確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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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在長廊上，遠遠聽見你的笑聲，叫喚你的名字，你趕忙替我把大門打開，甫見面，你便問我︰「meiee，你咁耐都唔返唻架？我好掛住你！」我把你緊緊的抱住，大大的親了一下。除了你，還有誰會讓我感受到心在瞬間被融化那輕軟卻強大的溫柔。

孩子，我將永遠愛你。

by meiee

回家(by meiee)

接近下班的時間，收到妹妹來電，電話接通，卻沒有聲響，我喂喂喂，後來聽見微弱的嬌柔的聲音在對面響起－－是小知言打電話給我啊！孩子跟我說︰「我 好掛住你」，我聽見這句話，就流了眼淚。知言，姨姨也很想你。本來這天姨姨覺得很累了，推掉了朋友的約會，想早點回去休息。可是聽見你的聲音，就想，多累 也好，也得要見見你這小人兒。累了，回去狠狠的睡一覺就是，可是思念的缺口給打開了，要如何修補。

就這樣，我回到家裡，孩子隔著鐵閘，一看見我，便給我送上大大的快樂的笑臉。媽媽抱起知言，讓她親手打開大閘，迎接我回家。這孩子，她的笑臉，是我 失意時、迷失時，最大最大的安慰。有這張笑臉在家裡等著，我甚麼都不再怕了。我抱著孩子，她跟我玩各式各樣的遊戲，我吃飯時，她跑過來跟我說「食飯呀唉 呀」，又笑著的跑開去；她坐在她的專用布沙發上，不小心滑到地上去了，一屁股坐在地板上，我跟妹妹就一起唱「有個豬仔跌落水」，孩子眉開了，咯咯的笑個不 停，等我們唱完，又坐上沙發去，又滑下來，要我們再唱一遍、兩遍、三遍；她把她的故事書散滿一地，要我跟她一同看書，指著書上的圖畫要我講故事，看完一本 又是一本，待我步開去接電話時，孩子便拉著她的婆婆，要婆婆跟她說故事，婆婆問，你不要咪姨姨跟你說？她好像很體諒的跟婆婆說，「佢睇咗好耐喇」；我問孩 子，你記掛豆豆嗎？她靦腆的說「姨姨電話睇大豆啦」；公公回來了，她正在生公公的氣，氣公公上街去沒帶著她，我在她耳邊說，爬上公公肚皮坐好不好，她就笑 了，咚咚咚走向她的公公，爬上公公的大肚皮上去坐著，拿公公的肚皮當鼓，公公於是又笑了。

孩子已經兩歲，會說完整的句子，會用說話表達，有主見，也有情緒，不喜歡的會說不好，很喜歡把「果個、呢個」掛在嘴邊，問她同學仔的名字，她會細細 聲告訴你，還跟老師學會了吃飯前的禱告，會提醒婆婆「唔係咁架，要瞇埋眼架」。姨姨離去時，孩子已經累得睡了，舅父走進睡房去，溫柔的撫著她圓圓的臉蛋， 我走上前去，輕輕摸了她的肚仔，跟她說再見。孩子不知道，她對我來說，就是幸福，就是美好。

離去時，已經晚上十一時多，爸爸還記得問我冬蜜喝完了沒有，媽媽掛心我歸去的路程遠，再三叮嚀，跟我通電又不忘提醒，夜歸危險，要小心。我掛線後， 眼眶又再熱了。世上沒有一個地方像家，無論何時，那個地方也總會有我所愛的人待著，等待我回去，不管我走得多遠，他們總是在那裡，隨時接待我。他們總能夠 隨時把我接住，不管我從多高的地方掉下來，有多難堪與悲傷。

八號波

八月六日, 知言的開學日遇上八號風球, 媽媽繼續上班去, 排山倒海的求助電話, 做到渾然忘我, 當自己的手機響起, 竟然「喂, 消防!」
嚇得另一邊的 v 馬上說「你收工先揾我.」

想起要跟知言交代不上學的原因, 事關這個小朋友對上學已經期待了很久. 兩次打電話回家, 都說知言正在忙, 忙玩耍, 忙睡覺, 都不能說上一句半句.

知言, 在媽媽工作最累的一刻, 其實最想聽見你的卡卡笑聲.

by mama

世界會變得更好

末日的意象一一出現眼前。世界變得越來越壞了嗎。吃午餐時看著眼前的發泡膠外帶飯盒，突然想哭。下班時，天色灰茫茫，我想起知言來。在她來說，世界 仍是美好的，她看著其他小朋友玩遊戲，一臉懵懂，然後人家散去，她突然跑去把玩遊戲的氣球拾起，照著人家的做法自己玩起來，還卡卡卡卡的笑起來，原來，她 終於懂了。人家在跑，她也自個跑起來，彷彿奔跑就是天下間最有趣的事情，我去抓她，她彎著腰吃吃的笑，又大叫一聲往我身旁鑽去，就是跌倒了，她也會立即爬 起來，我們說，沒事呀，拍拍手，她便拍著手笑起來。

我總是會有軟弱的時刻，無法像我朋友那麼肯定地相信與想像一切美好的事，軟弱的時候，便想起孩子來。我不願意要她承受末日，世界不可以在她的時代完結。

(所以，孩子，我會為了你，而變得更堅強的。)

***

看了《太空奇兵.威E》，開場時的荒涼，讓我感到一陣窒息。臨近完場的時候，我開始無法控制的流眼淚，一直到字幕播完，我在座位上哭著。等電影出版 DVD時，我會買一張送給知言，她年紀還小，沒耐性進戲院，就讓媽媽在家給她播放吧。她或者看不懂，只會因著主角有趣的舉動便笑起來，可是我知道，她將來 會懂得，為什麼姨姨在電影院裡，會痛哭起來。

悼。

網誌日期：2007-07-17 16:31

昨天看電視新聞, 全組同事嘩然, 又有小童獨留在家出意外? 為甚麼? 明知她很快便會轉醒, 為甚麼不等一會待她睡醒一起外出? 明知兩歳人兒睡醒一定找媽媽, 為甚麼還冒危讓她獨留在家? 明知家中有會行會攀爬幼兒, 為甚麼不鎖好那個窗花?

幸好小人兒大難不死。

今早收工買報紙, 看到小小人兒躺在地上被急救, 模樣只不過像睡著了一般, 她的媽媽在一旁呼天搶地, 五歳的姐姐嚇得大哭。我們還可以怪誰? 可以想像父系家屬將會如何責難這位母親, 當然是她, 難道還會怪兩歳人仔太百厭嗎?

我卻想, 單親媽媽不易為, 一個人帶著兩個小朋友, 而且從內地來港, 人生路不熟, 靠綜緩過活, 剛剛才上樓, 典形的個案 — 母親知識水平肯定不高, 跟前夫家人關係未見得好, 一個人只得兩隻手, 如何廿四小時貼身保護小小百厭星? 一定有她為難的地方。

我想說, 別怪她, 因為剛剛看到 yahoo news:

獨留五分鐘即出事 兩歲童墮八樓亡

八樓飛墮兩歲半女童傷重不治 (星島)被獨留在石硤尾鸷寓所，由八樓墮下花槽的兩歲半女童，延至今早十時許不治。女童於昨日下午四時許出事，當時女童正睡覺，母親及五歲大姊姊到樓下找鄰居，商討有關升讀小學事宜，懷疑女童睡醒後，爬出打開了的窗花墮樓。

因為這位母親已經失去了她最寶貴的東西, 她的教訓已經夠大。

記得自己小時候, 媽媽到街市買菜前一定會請鄰居阿太代為看管, 也許, 那是人們仍然守望相助的日子吧, 如果要怪, 會不會怪現在人與人的關係實在太冷漠了一點?

你, 認識你的鄰居嗎?

生日。快樂

網誌日期：2007-04-07 23:26

生日, 老公沒有送禮物,
不過在搭正十二時跟我說了生日快樂,
那時候小知言正在我的懷裡熟睡,
我, 很快樂。

生日, 返夜班,
老公抱小知言送我,
回到公司, 同事們預備了小小驚喜, 買了一個蛋糕,
抱著小知言拍照切蛋糕,
我, 真的很快樂 ;->

有點blue…

網誌日期：2007-03-27 05:35

星期天上班, 黃昏時候下班, 掛念老公, 掛念女兒, 想立即飛奔回家跟他們相聚, 可是, 他們卻在不同的家。
小知言病了不能帶她回家, 老公要在家中工作, 到底我要回哪一個家? 到婆婆那兒看小知言? 還是回家跟老公好好吃一餐? 致電給二人, 婆婆說知言沒事, 陪陪老公吧, 老公說, 當然是探小知言啦。
我站在天橋中間, 一時間, 竟不知該往哪邊走。
為甚麼, 就是不能夠抱著女兒跟老公一起吃飯?

很 久沒有跟老公好好的談談, 不是上班就是到婆婆家看小知言, 有時還會在婆婆家過夜, 跟老公見面, 說不上兩句, 二人便累得呼呼大睡。星期六, 看過小知言回到家已是十二時多, 二人竟然坐在沙發上便睡著。狠下心, 往東走, 撇下小知言回家跟老公吃飯, 老公跟我說, 不如辭掉工作在家帶孩子吧。
我雙眼發光, 全職媽媽! 是我夢寐以求的事呀。 想起產假我們一家三口的蜜月, 還有農曆年兩星期大假, 每天被小知言叫醒, 跟她玩耍, 張羅吃的, 做家務, 忙的團團轉, 但是老公每天下班回來都見到小知言, 我們三人擠在沙發上看書看電視, 說著無聊笑話, 玩著無聊玩笑。 我們仨, 在一起多愉快。
我追問, 真的嗎? 真的可以辭掉工作嗎? 老公說, 別幹了, 反正, 你的工作也不怎麼樣。高興只一會, 頓時心往下沉, 原來, 我以為是救人的工作, 在他的眼中並不怎麼樣。原來, 我以為是一份穩定的收入, 老公卻認為不算甚麼。
是應該高興還是不高興? 辭掉工作真的可以嗎? 經濟上真可行嗎?

看著窗邊的雨, 世界變得濕漉漉, 心裏, 不其然有點藍。

by mama

小小的幸福

網誌日期：2007-02-03 11:45

早上十時半, 老公在睡, 女兒在睡, 我剛剛下班回家。
坐在床邊小聲對女兒說,「早晨呀, bb…」然後輕輕吻一下她胖胖的臉頰。
小知言雙手向上用力一伸, 小頭向兩邊轉呀轉, 口中嗒嗒兩聲, 張開豆豉眼一望 — 以為她會醒來, 卻見眼睛已變回一線, 傳來有節奏的呼吸聲, 又繼續再睡。
轉頭望向老公, 「我回來啦!」親親他長滿鬍渣子的臉, 唔, 跟小知言的簡直是天壤之別。
老公也伸一個懶腰, 微微一笑, 以為他會醒來, 卻聽見如雷的聲, 他只不過是別過臉再睡。
看二人的睡相, 還真的像呢。
沏一杯熱茶, 喝著上上網, 像捧著一杯小小的幸福。
雖然那只是一個從超級市場買來的特價茶包。

by mama

意外

網誌日期：2007-01-22 07:43

意外發生了, 說的是外公出殯前一天, 早上出門上班, 如常的經那二百級長樓梯向下走到地鐵站, 走到一半, 突然失足, 向前掉下。
由第一次踏上這條樓梯開始, 便有預感終有一天會失足跌倒。自己一向太意, 在樓梯跌倒亦不是第一次, 所以, 當時的感覺是: 要發生的始終會發生。
每次走這條樓梯都會有失足的預感, 所以每次都會選擇靠邊站, 必定靠向有扶手的一方, 而且常在腦海中預習跌倒, 想像如果這樣跌應該如何, 那樣跌又應該怎樣。
所以, 不幸中的大幸, 當我失足的時候, 一向手腳不協調的我竟然第一時間把手中東西拋掉, 及時抓住了扶手下的垂直鐵枝, 阻止了跌勢, 只向下掉了四五級樓梯, 只是膝蓋著地,  免得像波一樣滾下山,  甚至連手也沒有擦傷。
驚魂甫定, 我一手扶著欄杆, 一邊跪在梯級上, 身旁路人問是否需要幫忙, 我搖頭說不,  想站起來, 卻發覺雙腿不聽使喚, 完全發不上力。
跌坐在一邊, 謝過好心路人, 便開始打電話, 「老公, 我跌倒…」
幸好地點就在家附近, 可以向老公求助。再致電回公司交待, 便尷尷尬尬的坐在梯級上等老公。
看完醫生, 筋骨都沒大礙, 只是兩邊膝蓋紅腫一片, 一整天走路都是一拐一枴的。
我說幸好不是抱著女兒, 老公卻說如果知言也在, 我必不會大意跌倒。

第二天, 外公出賓, 為免媽媽擔心, 裝作沒事人, 只是跪在地上的時候有點痛。

by mama

再見。外公

網誌日期：2007-01-16 16:11

曾幾何時, 以為死亡是很遙遠的一回事。
小 時候婆婆走了, 記憶中就只有那間被我們表兄弟姊妹圍著細看的紙扎大宅, 和媽媽的哭聲。然後是二叔, 記得午夜那刺耳的電話聲, 從不哭泣的爸爸那充滿淚水的眼睛, 我們小孩連靈堂也沒到, 只大概知道是怎麼的一回事。十多歲, 三嬸了結自己, 堂妹慟哭的模樣敎我知道, 要好好珍惜自己的媽媽。上年, 爺爺走了, 在悲哀的同時也放下了重擔, 畢竟久病在床, 對他, 對照顧他的人都身心俱疲。突然, 外公也離開了。
收到消息時只想到, 外公還沒見過我的女兒, 還道今年抱女兒給他拜年。
這, 應該是07年的第一宗憾事。

到 逹靈堂, 換上孝服, 跟媽媽和妹妹一塊走進後堂, 媽媽告訴我們別怕, 外公瘦了許多… 然後看到躺在玻璃後的外公, 到底我有多久沒跟他見面呢? 眼前人真的是他嗎? 跟我印象中的外公相差太遠了。回憶中, 外公有健碩的身形, 大大的手, 厚厚的鏡片, 如今, 都變得不一樣。
他就這樣, 躺在那兒, 瞌著眼, 抿著嘴, 身上蓋著一大張被子。我發現外公的臉塗了白色的東西, 唇上搽著口紅, 不禁在想, 這到底是誰?

到 底我有多久沒探望他呢? 我試圖在腦海中搜索, 自女兒出生後都沒有, 再往前推索, 過年的時候有跟外公拜年嗎? 有, 又好像沒有。我只記得婚後第一年我跟華一起跟外公拜年的情境, 即是說, 兩年。雖然我們一家跟外公感情並不深厚, 外公也根本分不清我們姊妹, 可是, 兩年也真的太久了吧。

坐在靈堂上摺著紙錢, 我一直思考著這問題。還有堂上共七十多位親戚, 有的我連名字也叫不出來。

在殯儀館折騰了一夜, 第二天, 我們再次穿起那一身白衣服, 到村公所為外公設公祭。早上九時, 表哥說找人幫忙到殯儀館接外公, 正想幫手, 媽媽卻說, 只限男丁。對, 差點忘記外公是圍村原居民, 許多習俗需要依循, 女丁當然沒權話事, 連幫忙的權利也無。不過, 看著那十多廿位表兄弟和表姪仔, 應該用不著自己操心。

大家都說, 這是笑喪, 畢竟外公已經九十有七, 還是五代同堂。可是, 我們都哭了。十時多, 靈車從殯儀館駛到村公所, 我們全跪拜在地上, 先聽見媽媽和姨媽的哭聲, 然後瞥見身邊人的眼淚掉落, 那是我那六呎高的表弟。

根據習俗, 外公的靈柩就這樣放在村公所的空地, 他的七位子女四位媳婦跪在兩旁, 包括已經七十多歲的大舅父和行動不便的大舅母。儀式開始, 我們聽命做著各種動作, 上香叩頭下跪, 重複又重複, 一旁由十歲的表姪們負責燒紙錢。我站在一旁, 望向外公的靈柩, 根殯儀館不同, 我們是這樣的接近, 生和死, 外公就這樣躺在那兒, 靜靜的, 冷冷的, 抿著的嘴彷彿有一絲微笑。然後, 我們跟著靈車繞著村子走, 一邦白衣人, 走在馬路上, 沿途被人指點張望, 我都不在乎, 只知道我真的是我們送別外公的最後一般路。再然後, 山上, 撒下一把黃土, 外公, 再見。

妹妹說, 儀式不但是為了死去的人, 更是為了我們這些在生的, 讓我們知道, 我們還可以為死去的人作一點甚麼。我聽見五歲的表姪仔說, 「為甚麼又要上香咁煩架?」表姐說, 「因為我們尊敬太公, 因為, 你乖。」

by mam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