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外

網誌日期：2007-01-22 07:43

意外發生了, 說的是外公出殯前一天, 早上出門上班, 如常的經那二百級長樓梯向下走到地鐵站, 走到一半, 突然失足, 向前掉下。
由第一次踏上這條樓梯開始, 便有預感終有一天會失足跌倒。自己一向太意, 在樓梯跌倒亦不是第一次, 所以, 當時的感覺是: 要發生的始終會發生。
每次走這條樓梯都會有失足的預感, 所以每次都會選擇靠邊站, 必定靠向有扶手的一方, 而且常在腦海中預習跌倒, 想像如果這樣跌應該如何, 那樣跌又應該怎樣。
所以, 不幸中的大幸, 當我失足的時候, 一向手腳不協調的我竟然第一時間把手中東西拋掉, 及時抓住了扶手下的垂直鐵枝, 阻止了跌勢, 只向下掉了四五級樓梯, 只是膝蓋著地,  免得像波一樣滾下山,  甚至連手也沒有擦傷。
驚魂甫定, 我一手扶著欄杆, 一邊跪在梯級上, 身旁路人問是否需要幫忙, 我搖頭說不,  想站起來, 卻發覺雙腿不聽使喚, 完全發不上力。
跌坐在一邊, 謝過好心路人, 便開始打電話, 「老公, 我跌倒…」
幸好地點就在家附近, 可以向老公求助。再致電回公司交待, 便尷尷尬尬的坐在梯級上等老公。
看完醫生, 筋骨都沒大礙, 只是兩邊膝蓋紅腫一片, 一整天走路都是一拐一枴的。
我說幸好不是抱著女兒, 老公卻說如果知言也在, 我必不會大意跌倒。

第二天, 外公出賓, 為免媽媽擔心, 裝作沒事人, 只是跪在地上的時候有點痛。

by mama

再見。外公

網誌日期：2007-01-16 16:11

曾幾何時, 以為死亡是很遙遠的一回事。
小 時候婆婆走了, 記憶中就只有那間被我們表兄弟姊妹圍著細看的紙扎大宅, 和媽媽的哭聲。然後是二叔, 記得午夜那刺耳的電話聲, 從不哭泣的爸爸那充滿淚水的眼睛, 我們小孩連靈堂也沒到, 只大概知道是怎麼的一回事。十多歲, 三嬸了結自己, 堂妹慟哭的模樣敎我知道, 要好好珍惜自己的媽媽。上年, 爺爺走了, 在悲哀的同時也放下了重擔, 畢竟久病在床, 對他, 對照顧他的人都身心俱疲。突然, 外公也離開了。
收到消息時只想到, 外公還沒見過我的女兒, 還道今年抱女兒給他拜年。
這, 應該是07年的第一宗憾事。

到 逹靈堂, 換上孝服, 跟媽媽和妹妹一塊走進後堂, 媽媽告訴我們別怕, 外公瘦了許多… 然後看到躺在玻璃後的外公, 到底我有多久沒跟他見面呢? 眼前人真的是他嗎? 跟我印象中的外公相差太遠了。回憶中, 外公有健碩的身形, 大大的手, 厚厚的鏡片, 如今, 都變得不一樣。
他就這樣, 躺在那兒, 瞌著眼, 抿著嘴, 身上蓋著一大張被子。我發現外公的臉塗了白色的東西, 唇上搽著口紅, 不禁在想, 這到底是誰?

到 底我有多久沒探望他呢? 我試圖在腦海中搜索, 自女兒出生後都沒有, 再往前推索, 過年的時候有跟外公拜年嗎? 有, 又好像沒有。我只記得婚後第一年我跟華一起跟外公拜年的情境, 即是說, 兩年。雖然我們一家跟外公感情並不深厚, 外公也根本分不清我們姊妹, 可是, 兩年也真的太久了吧。

坐在靈堂上摺著紙錢, 我一直思考著這問題。還有堂上共七十多位親戚, 有的我連名字也叫不出來。

在殯儀館折騰了一夜, 第二天, 我們再次穿起那一身白衣服, 到村公所為外公設公祭。早上九時, 表哥說找人幫忙到殯儀館接外公, 正想幫手, 媽媽卻說, 只限男丁。對, 差點忘記外公是圍村原居民, 許多習俗需要依循, 女丁當然沒權話事, 連幫忙的權利也無。不過, 看著那十多廿位表兄弟和表姪仔, 應該用不著自己操心。

大家都說, 這是笑喪, 畢竟外公已經九十有七, 還是五代同堂。可是, 我們都哭了。十時多, 靈車從殯儀館駛到村公所, 我們全跪拜在地上, 先聽見媽媽和姨媽的哭聲, 然後瞥見身邊人的眼淚掉落, 那是我那六呎高的表弟。

根據習俗, 外公的靈柩就這樣放在村公所的空地, 他的七位子女四位媳婦跪在兩旁, 包括已經七十多歲的大舅父和行動不便的大舅母。儀式開始, 我們聽命做著各種動作, 上香叩頭下跪, 重複又重複, 一旁由十歲的表姪們負責燒紙錢。我站在一旁, 望向外公的靈柩, 根殯儀館不同, 我們是這樣的接近, 生和死, 外公就這樣躺在那兒, 靜靜的, 冷冷的, 抿著的嘴彷彿有一絲微笑。然後, 我們跟著靈車繞著村子走, 一邦白衣人, 走在馬路上, 沿途被人指點張望, 我都不在乎, 只知道我真的是我們送別外公的最後一般路。再然後, 山上, 撒下一把黃土, 外公, 再見。

妹妹說, 儀式不但是為了死去的人, 更是為了我們這些在生的, 讓我們知道, 我們還可以為死去的人作一點甚麼。我聽見五歲的表姪仔說, 「為甚麼又要上香咁煩架?」表姐說, 「因為我們尊敬太公, 因為, 你乖。」

by mama

寫信。給妹妹

網誌日期：2007-01-12 03:38

咪咪 & b,

世事往往如此。
公公去了,還好我家今年添了小知言。相信我,媽媽不至於過份悲傷,因為家中一個小小生命正強烈地需要著她,因為我們一家相親相愛, 因為爸爸總是在出奇不意的時間顯示出他對媽媽的愛與支持, 因為小知言總是一覺醒來對婆婆展開笑臉。
因為, 被需要, 被愛護, 都是我們有勇氣繼續生存的理由。
媽媽不求甚麼, 只求我們都平安快樂, 偶爾回家跟她談話家常。
至於流言蜚語, 要聽的話還會有更多, 要氣話總會有一千個理由, 爸爸說, 他們只不過想叫人沉不住氣, 讓死者連一個安息的機會也没有, 我們何必跟人家一般見識? 親戚, 我們早早已了解這兩個字的真正意義了吧!
世事如此, 在失去的時候, 希望你總會發現就正正在你身邊的得著。
媽媽抱著小知言, 就得到了慰藉。
快要哭的時候, 想想豆豆, 想想小知言, 想想你愛的人, 或者哭著你便會笑了, 像小知言。

我沒有哭, 因為實在有太多叫我無須哭泣的理由。

大家姐

所以美好。

網誌日期：2007-01-11 02:48

1. 因為看著小知言一覺醒來展開笑臉, 所以美好。
2. 因為當夜班時半夜收到他的短訊, 所以美好。
3. 因為回家總會吃到媽媽煮的菜, 所以美好。
4. 因為爸爸總愛跟媽媽抬槓, 所以美好。
5. 因為妹妹老遠跑來給女兒送上小禮物, 所以美好。
6. 因為妹妹經營自己的店非常努力, 所以美好。
7. 因為弟弟給媽媽買了一個錢包, 所以美好。
8. 因為有兩個可以隨時回去的家, 所以美好。
9. 因為有一份工作, 所以美好。
10. 因為朋友都喜歡小知言, 所以美好。
11. 因為照到冬日陽光, 所以美好。
12. 因為有一個健康正常的身體, 所以美好。
13. 因為睡覺的時候身邊有你, 所以美好。
14. 因為聖誕時跟朋友好好聚聚, 所以美好。
15. 因為跟他一起整理雜物, 所以美好。
16. 因為朋友都結婚了, 所以美好。
17. 因為朋友的女兒長得胖胖的, 所以美好。
18. 因為家中電腦病好, 所以美好。
19. 因為掉頭髮開始減少, 髮線長出了毛毛, 像小知言, 所以美好。
20. 因為拍照時小知言親了我的臉頰, 所以美好。
21. 因為一家三口度除夕, 所以美好。
22. 因為大家都回家做節, 所以美好。
23. 因為整理了書房, 所以美好。
24. 因為結婚了,  所以美好。
25. 因為懷孕了, 所以美好。
26. 因為小孩順產, 所以美好。
27. 因為活著,  所以美好。
28. 因為活著有愛, 所以美好。
29. 因為寫了這廿九則美好理由, 所以美好。

所以美好
http://29saboutlove.wordpress.com/

by mama

寫信。新年快樂

網誌日期：2007-01-01 23:38

小知言,

新年快樂!
昨天我們三口子一起度過了2006的最後一天, 雖然媽媽白天要上班, 可是一下班我便立即趕回家, 著你喝過奶奶便一起逛街去。我想, 一說起行街街, 最興奮的莫過於是小知言你, 和媽媽我, 至於爸爸, 他應該是被我們氣壞的一個吧。
我們到了藍田吉之島, 卻發現那兒只有超級市場, 想給你買的碗仔沒買到, 反而買了一大堆吃的東西, 你坐在bb車上像出巡一樣, 看到各種新奇的東西都想摸上一把,  看到陌生人都咧嘴笑, 服務台的姐姐更送了你一份小禮物!
回到觀塘apm, 餐廳的哥哥姐姐輪流逗你玩, 你一一跟他們 “Give me 5″ 之後, 竟然還讓其中一位姐姐抱抱, 雖然只得五秒鐘。

說 起來, 白天媽媽上班時, 你跟爸爸作了甚麼呢? 有沒有看魚魚? 不過爸爸一定很忙吧, 媽媽放工回到家, 發現大部份家務都做妥了, 衣服晾掛在窗外, 你的奶樽全都消毒過, 地板一塵一染, 而小知言你也已經洗過白白白, 換定漂亮衣裳。知道嗎, 看到爸爸每個星期六都這麼勤快, 媽媽真的非常感動。

2007年來了,  我們拍了一些全家福, 看上去, 真的很幸福。
新的一年, 媽媽祝你每天都開開心心!

媽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