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的媽媽

網誌日期：2006-10-09 20:59

[20061009]

我的外婆在我小學的時候已經過了身, 我們一家跟她並不親厚, 對於外婆的記憶, 就只有那一棟兩層高的小屋和那幾張在屋外拍攝的發黃照片。照片中其實連外婆的樣子也沒有, 只有我和妹妹小時候在屋外玩耍的片段。對於外婆, 在我, 就只是一個稱謂而已。

女兒出生之後, 我的媽媽也當了外婆, 由於要工作, 女兒平日就寄放在婆婆家裏。

今 天當夜班, 原本打算中午帶女兒回婆婆家, 剛剛為她洗過澡, 婆婆便來了。我一臉詑異, 婆婆說, 「我來了, 好讓你能多睡一會。」然後接過我手中的奶瓶。女兒雖然只有三個月不到, 卻似是認出婆婆, 手舞足蹈的投進了婆婆懷中。走進睡房之前回頭一看, 看到婆婆正在親她的小臉, 小小人兒笑得不知多動人。

下午四時, 是時候準備上班, 婆孫二人進房把我喚醒, 我伸一個懶腰, 擁抱一臉幸福的女兒。想起剛剛做的一個夢, 夢中自己也還是個小孩, 一手拖著妹妹, 一手拉著媽媽的衣角, 媽媽正把一大個紅白藍拉扯到小巴上, 而她背上還揹著最小的妹妹。我們四人擠在二人卡座上, 三姊妹興奮非常, 媽媽也跟我們逗著玩。然後下車了, 我仍然牽著妹妹的手, 拉著媽媽的衣角, 在陌生的路上走呀走, 一直走, 耳邊聽見媽媽說, 拖緊一點妹妹, 不要走失…

回過神來, 媽媽成為了婆婆, 逗著我的女兒, 就像疼自己的女兒。

我到紅磡上班去, 婆婆帶的的回沙田。來到九龍塘車站月台上, 婆婆抱著的的站在對面, 還揹著一大袋衣服雜物。彷彿再見兒時那個拖著女兒, 帶著紅白藍, 老遠到青山道取貨回家幹活的媽媽。我向她大叫:「媽!」婆婆拉著女兒小手向我揮著笑著, 叫媽, 她說。

相距一條鐵路, 想起中學的課文<背影>, 遙遙的看著媽媽, 女兒的婆婆, 相隔多少年了, 時光一再叫她揹起一個個她愛的人, 無怨無尤。

不過今次, 我只想妳知道, 當妳累了, 隨時放下手上的紅白藍吧。因為今次, 我們都有強壯的手臂, 就算沒有緊緊牽著妳的衣角, 就算有時候走失了, 也必定可以找到回家的路, 還會為妳挽起妳不願放手的東西。

而我也知道, 對於婆婆, 在女兒而言, 一定不會只是一個稱謂而已。

by mam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