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們的二三事

其一

小人兒芝士(這是她的乳名，知言起的)本來睡得香且甜，忽然肚子餓了就開始依呀的叫喊起來，眼睛還是緊閉著，臉換成一顆酸梅似的，姨仔見她好笑，逗趣著在旁邊，芝士呀一聲，姨仔又呀一聲，三、四回後，芝士忽然發惡向姨仔怒吼一下，大家都呆住，回過神來，便一同大笑。她才十二天的人仔，就知道要兇人，將來應該不好惹。

其二

往探望姊姊跟孩子，突然見爸爸也來了。我爸平素不愛出門，只會在家的附近範圍活動，除非他的朋友約他遊山玩水去，否則輕易也不會坐車子出門。這天來了，我們想，一定是為了初生的小人兒，可爸又有點傷風，不敢走近孩子，只可遠觀。爸爸看著人兒睡了的模樣，眉開眼笑的，有一種平常不見的溫柔。天色漸漸暗下來，爸爸開口問︰「知言呢？怎麼還未回來？」媽媽於是掛電話給小人兒，才知道爸爸一早已打過，人兒嚷著就回來喇。

轉頭，知言和姐夫一同回家，爸爸一見到這孩子，就把她抱在懷內，那笑容連我看著也動容。他是高興得甚麼似的，比中3T更要高興和感動。我方明白過來，是來看小人兒，更是來看知言。想知言近來都在姊姊這邊，我爸可能有幾天沒見著，一定掛心得要緊。誰知一問我媽－－「幾耐無見？尋日先見完！」

其三

知言剛知道妹妹出世了那天，鬧了些彆扭，讓她看妹妹的照片，她哭了不肯看︰「我講左幾次喇！」大家拗不過她，擔心是孩子吃醋。後來姨仔細問她，方知道原委，這傻孩子嗚咽的說，婆婆公公芝士皆是同月生的，唯有我不同，她心裡就難受起來。聽得我心也痛了，才五歲的人兒，原來已經有這種心思。婆婆公公是她最疼最愛的人，無法同月生，本來是ok的，但偏偏現在有個小人兒竟然就跟他們同月，於是又委屈又難過(也會有無奈吧？只是她可能還不明白這種不順心就叫無奈)。

其三還有這個︰(由姨仔補上這一筆)

我問她︰「做咩喊呀?…妳呷醋呀?」她噘着嘴輕輕說︰「係呀…」(我沒有想過她如此坦白)我︰「吓!你做咩呷醋呀?你都好錫妹妹架!」隻傻豬仔哭着說︰「我都唔知呀!」明顯內心極度矛盾。

這個是我本來也不知道的呢，也記下來，將來人仔都長大了，可以回頭細味。

其四

姨仔逗知言，既然如此，那將來公公婆婆生日了，便只買一個蛋糕與他們慶祝，沒有小芝士的份兒那可好了？誰知剛榮升家姐的知言，又不忍了，急急說不能，哭著要姨仔也給芝士買一個蛋糕。這傻孩子，內心該十級矛盾了，又想疼自己的妹妹，內心又正吃醋難過，她臉上第一次現出了如此複雜的表情。

其五

姨仔跟知言的關係像朋友一樣，平常看她倆個玩耍，就像是跟前兩個都只有五歲一樣。那時芝士還沒有出世，姨仔摟著知言要搔她，一直用手指篤篤的搔她的腰肢，知言躲又躲不過，笑得氣咳。姨仔笑「你俾我蝦多一陣之嘛，將來芝士出左世，我去蝦芝士！」知言忙叫不要，急急說︰「你都係蝦我啦！」

這番話後來在芝士出世後，姨仔見她悶悶不樂正在憂愁，又說了一遍，這孩子，想了一下，邊哭著邊叫她姨仔︰「唔好啦，你都係蝦番我啦，唔好蝦芝士。」我和姨仔聽見這番話，又憐又愛，忙摸她的頭仔答應，兩個不欺負的。

是大人教導她要疼妹妹，也因為她著實陪伴著這十月，天天隔著媽媽的肚皮和妹妹說話的原故吧。我想，這姊妹倆，將來感情應該不差。

其六

大家都知道家中多添一個孩子時，如何教導大的跟小的相處，需要一點技巧，芝士出生那天鬧了小彆扭，但下課後帶她去探她的媽媽時，她已經好過來，沒有再鬧。姐夫送知言一個潤唇膏，婆婆急急說是芝士要爸爸代為送你的，知言就甜笑了。這第一步算是成功了，往後我們都留意著，抱著芝士，也會跟知言玩笑，不讓她覺得被妹妹搶走了所有注意。

最在意的人可能是她的公公，原來公公私下跟婆婆說的，在知言面前，盡量都不抱芝士，怕知言難過。我聽著，又笑了又覺得感動，我爸的細心和痴情，原來都給了知言。

其七

知言小時候有一陣子，長得跟我孩提時一個樣兒。如今芝士，跟芝言小時候幾乎一樣，只是眉宇間倔強些，我們都笑，大概是惡版的。我姊看著芝士，便笑，怎麼兩個女，生出來都像她們的姨姨(即是我本人)。我真是高興得不得了。

(來源︰my life to live)

給我姊

我們的第一張合照

11月2日，姊姊仍在醫院裡待產，已經入院好幾天，今天跟媽媽通電話，媽媽說：「今天你別去了，姊陣痛越來越密，沒精神，又不想讓你看到她痛的樣子。你姐的個性你也知道。」

我知道，於是愣愣的賴在床上。窗外一面昏暗，時候已經不早，摸摸額角，很好，沒有發熱。前天晚上探過我姊，再去跟朋友短短的會面，回家時頭痛了人也累得很，擔心是穿得不夠著了涼，還好休息過後一切回復正常。

媽媽在電話中交帶，這陣子別要病倒，病了孩子出生了你也見不著。真的不能倒下來。

姊姊生第一胎時我忙著工作，待孩子出生了才能趕去醫院跟她見面。姊精神好一點時給我覆述產子經過，我眼淚就止不住。她一個人撐過最痛的時刻，家人丈夫都不在身邊。當媽媽就是這樣，剛當上媽的姊和榮升婆婆的我媽也這麼說。我摟住我媽，說一定會孝順你。昨天去看姊姊，她痛的時候只能用呼氣吸氣來舒緩，來幫自己忍耐。愛莫能助，我在旁紅著眼，又摟著我媽答應了一次要孝順。（我這樣的女兒，只在這種時候才知道反省）

一個人在家裡，等著，時刻檢查手機，生怕它電耗盡了我沒察覺到，又怕錯過任何來電和短訊。坐立不安，緊張得不能自己，一放鬆下來便累得不得了。彷彿整個人要倒下來。以為躺在床上時立即便要昏睡過去，卻輾轉難眠，一直等，一直等。

***

11月3日，早上九時許，母親來電。我朦朧間霍地醒來，急急接電話。「出世了，不過後來要開刀。」母親簡單交代過姊姊與孩子的狀況，母女平安。我心才終於從半空中降落回到胸口。

匆匆趕到醫院時，姊正在給孩子餵哺，守住病房門口的姑娘冷冷的問︰「你跟病人甚麼關係？」我回答說，我是她妹妹。姑娘讓我先問明姊姊意願，她肯放我進去就沒 關係。我敲了門，推開病房的木門，掀起那粉紅色的布帘。孩子在姊姊的懷中，姊姊虛弱地給我一個微笑。終於跟孩子見面了，我姊也笑，今天竟是你最早到來。我 紅了眼睛，忍住眼淚，親眼看到她們母女都安好，心於是踏實了。

聽姊覆述生產的過程，每個細節也讓人心痛。我記住朋友的話，她說，母親能夠忍受這所有痛楚。我把孩子抱在懷中，八磅的人兒，好實淨啊，我抱著她，她睜開眼瞄我，動了動她的小手，又再睡去。

***

我 沒有告訴姊姊從她入院起，我們一家有多擔心和緊張，也沒有告訴姊姊，回家的路上我怎麼內心湧動哭個沒完。姊姊總是很堅強，從小，我們一塊長大，我跟著她唸 相同的幼稚園、小學、中學，她總是護著我，為我出頭，她不是不怕痛，但總是讓怕痛的我先哭，她撐著場面，去對付欺負我的人。

我們從小一起長大，直到選大學時，我最大的關注其實並非要選哪一科，我心裡有兩個選擇，中大中文，浸會傳理。後者是我姊唸的學科。那時我在想，如果我選了浸會又順利入讀的話，那我最後 的讀書生涯，會跟以前一樣，一直依賴著我姊的照顧，在她的保護下繼續。於是，我終於選了中大中文，離開我姊一直走的路，試著去走我自己的路。

那幾年大學生活，真是苦樂參半(以前我甚至會想，那真是苦多於樂太多)。有段時間，我甚至後悔竟然讓自己陷入那樣的境地，偌大的校園裡，舉目無親，我一個人，孤獨而寂寞。那時的我，其實還真的像個只會撒嬌的孩子，對陌生的環境過於恐懼，並且感到深深的失落。然後我在那個世界裡，發現了另一面的自己，對朋友的依賴 也越來越重。

我有時也會想，如果那幾年我們沒有分開，我們唸同一所大學，我該不會搬到外面去住了，那我們該可以親密更長些時間，不至於在某些年，竟然感覺 離對方那麼遠。

姊姊大概不會知道，能在她生孩子的時候陪著她，參與著事件的發生，於我，是那麼重要的事。那天她告訴我，未生得啊， 未有bb睇，我只懂肉麻地回說，我想見下你。那是真心的，就是想見你啊。孩子她長得很像知言小時候(我覺得也有點像我啊)，看著她抱著她，一種莫名的感動 充滿了整個人。那是生命帶來的感動。但我更需要的是看看姊姊，陪在她身邊，就算幫不上忙，我也想，能陪伴著。

(大家姐，我去醫院看你，其實，是因為，我真的很想你。希望你能快點復原過來，跟小芝士也健康快樂。)

今天是20110702

知言仔,

妳就快5歲了。
剛完成K2的課程,這一年中妳學懂了很多,確實地是一個小人仔,接妳放學時,妳總會老成地跟同學仔介紹:「依個係我ee,我叫佢e仔~」現在妳的小友都會跟我招呼,喊我e仔。看着妳揮着汗和小友一邊行一邊閒談, 感覺好得意….因為妳們都很正經地談論課堂、同學仔的事情,還有分享不同的卡通故事,走在背後,只見妳們老氣橫秋地高談濶論,還偶爾咬咬耳仔,成個八婆仔咁,不難想像妳地大個的模樣。
孩子,k2最後一天,妳媽媽給妳拍了很多照片,在網上看到以後,我的反應是先皺眉後冷笑….心想「….大個妳一定後悔。」
看!我叮囑過妳架~~第時想搵返張見到哂「兩隻眼」同「兩隻腳」,或者塊面唔會插住兩隻手指嘅K2相的時候,唔好話我地唔阻止妳發咗癲咁擺pose!特以此文為証,唔係我地「教妳」架!係妳自己自創架,與人無尤!OK?!(^.^)

e仔

孩子

昨天真的很冷，中午跟楚吃過午飯，回她的家去探望她的孩子，我的感冒未清，入屋前先戴口罩，也緊守規矩不敢抱孩子，一直遠觀，看著他不斷變換表情。小小的人兒才兩個月大，輪廓出來了，眼睛又圓又大，像媽媽，更像婆婆。以前有夢見過楚的孩子，突然收到消息，她懷孕了，然後時光飛逝，孩子如今已是個兩個月大的人兒。我聽不懂孩子的話，但看著孩子和他媽媽臉上的溫柔，我在旁，覺得一切好實在，但同時不實在。

這些年間，我們轉變都很多很多，各自交上不同的朋友，工作上起伏挫折都走過不少次。人生的里程碑也走過好幾個，身邊那位到底沒有換，感情上算時穩定下來了。但生活的轉變還是會叫人有無法安心的時候，好多不安、猶豫、掙扎、困擾，好多時刻會失去信心，沒有了力氣去相信。但終於也能走入直路的，我這樣鼓勵著自己，也想將我的信念傳到她的心裡去。

可能會有挫折和犧牲，但是我們都願意花費力氣去愛護我們珍愛的人，就不致會在人生的轉變中失散。慢慢，我在慢慢地學習重新認識你，也在慢慢地讓你看清楚轉變中的我。待我病好了，下次，該可把孩子抱在懷中，告訴他，我是閃姨姨，你媽媽的肉麻同屋。

ps 最近楚和小米兩位媽媽一起開了blog，叫作孖媽的森林，都是她們初為人母的生活點滴。我的兩個好朋友，同一年結婚(她們的婚禮只差一天，於是我一連兩天連趕兩場做姊妹，好瘋狂的經驗)，也在同一年誕下孩子，我暗裡認定這兩位小男生，也會像他們的媽媽一樣結為好友。

***

因為有孩子，屋裡的保暖措施非常嚴密，坐著不覺冷，但太陽下山後，便漸漸感到寒意了，看時間差不多，便跟楚道別，準備回家去吃晚飯。

回到家中，媽媽已準備好滿桌的火鍋食品，知言剛好在做功課，「點名」要我陪伴，不過我分明是個玩伴，我坐在她身旁，她一直跟我說好多話，又拿出各種新玩意給我看，又問我豆豆在幹甚麼。這孩子今年已經四歲了，她側著頭說，大豆以後要叫「豆仔」，我想，可能是因為豆豆現在看起來比她小很多吧。我告訴她豆仔都怕冷，不過我回去抱著牠，牠和我都暖烘烘的，就不怕了。知言聽著，露出甜甜的笑。

回家吃飯，每次都好豐富，各角肉片、我喜歡的西洋菜，我吃吃吃，停不了口。天冷時吃火鍋真是非常幸福的事，一家人圍在餐桌旁，難得這天姊姊也在家，我們吃到肚皮撐著才罷了手。爸爸看時候不早了，催我早點回去，怕越夜越冷。

我跟知言仔說，咪姨姨要走喇，因為好冷啊要早點回去。知言仔忽然抱著我，跟我說，「我攬實你，好似豆仔咁，你返去果陣咪唔怕凍囉！」然後是一個長長的用力的擁抱。我的眼睛濕潤了，感動得說不出話來，只是用力將她抱在懷中。

啊，這孩子，我的心真的給她拿走了，並不是偷的呢，就這樣，整個都送她了。

今天是2011年1月2日

知言仔,

不要詫異為什麼我們的日誌相距這麼些日子才更新,因為「大家都忙」嘛。:)
你已經四歲零五個多月,是一個臉龐像蘋果,體重快接近我一半的小人兒,最近很喜歡拉着我玩「度高高」,把妳小小胖胖的身軀倚在我旁,讓我用掌心刻度妳的身高,借我的身體來紀錄妳的成長。妳總是一臉興奮地說:「我係咪高左?以前依度(小手指着我的大腿),依家到依度,第時就依度(雙腳使勁跳起,想要越過我肩膀)…」由妳可以穩穩站着開始,我們就玩這個遊戲,妳確實長高了不少,體重也早已超越我所能負荷的重量,只是有時候我還是忍不住想要把妳抱起來,轉一個圈,看妳吃吃笑的模樣。
我們還有很多小遊戲,只屬於我倆的傻瓜遊戲,妳睡前總愛用一些「惹我生氣」的稱謂來作暗示,把我引過來,揑着妳臉蛋,恐嚇妳說:「妳喊我甚麼?」
u:「e姑!」
me:「e姑??!妳想要小懲罰定大懲罰?!」
u:「….小懲罰呀…..唔該唔好”吱”頸….」
然後我會用手指搔妳的臉,看妳把肩膀縮起來,吃吃地笑,又想玩又怕癢的模樣,煞是可愛。
每晚婆婆總是沒好氣地看着我倆像傻瓜一樣地玩,一邊叮囑:「別玩太癲,今晚發惡夢。」
有些時候,妳會告訴我很累,腳仔麻麻的,然後玩「美容院遊戲」~
me:「小姐,一位呀?」
u:「係呀!呀!唔係呀,我仲有個bb!」
me:「bb?!bb唔按得架喎!」
u:「咩唔按得呀?」
me:「唔做得按摩囉!」
u:「啊!佢地唔按架,佢地呢,係bb嚟架,瞓喺依度,佢地好乖架….」(然後把好幾個布公仔放在一旁)
me:「咁妳瞓好啦,按腳先,腳板底先好唔好?」
u:「唔使喇!腰仔、頸仔同隔la底都唔駛喇!唔該!」(總是一次過把自己最怕癢的地方數出來….)
me:「唔得架喎!全身嘛,一定要架,送架!唔收錢!」
u:「真係唔駛la!唔該…..嘩哈哈哈哈…….」(咪傻啦,我梗係睇準妳的弱點來攻!XD)
最後,捧着妳臉旦左右兩邊和額上輕輕一吻,才安睡。
妳絶對是讓我想要更早一點回家的理由。

孩子,在過去一年,妳最大的改變是需要配戴眼鏡,從妳媽媽口中得知經過多次檢驗後,妳必須戴上眼鏡,看看能否糾正那些先天的遺憾,心裡有點牽着痛。
我們家幾姐妹眼睛都不好,我在小學時候驗到有外斜視和50度近視,必須配戴眼鏡嘗試糾正,最初覺得蠻好玩,到後來才發現很麻煩,放棄配戴結果,單邊近視加深,差不多算弱視了。
看到妳扁扁的鼻樑上架着眼鏡,我知道那一定不好過,聽到別人問道:「妳是不是看太多電視,所以要戴眼鏡?」
也心痛地回答:「是先天的問題。」
聽到不諒解的老師的話,生氣得開口便罵:「x!那是怎麼樣的話?投訴佢啦!」
妳媽媽反問我:「乜妳都係d咁嘅家長嗎?」我想原來看到自己家的孩子不受別人疼愛和體諒,真的會心痛。
K2的學習生活和K1相比真的相差很多,功課量乏多,不同的老師,不同的教學,孩子妳用了好些時間去適應,上學似乎少了從前的快樂,這樣的路,我也走過,我知道接下來有很多的困難,妳會得獨自走過,在旁的我們,不能給妳甚麼,因為妳不能自己把困難解開,妳一輩子也只能活在無助中。
關於如何解決困難的提案,e仔、妳媽媽、咪ee和父父,都還在學習中。
最近,我還在學習,如何忍着心痛,看着他們走出自己的陰霾。

另外,在剛過去的12月18日,妳為e仔一位好姊妹當上小花女,由聽到敏ee邀請妳當花女開始,妳便滿心期待,警告公公不能為妳修髮,堅定地回應妳一定不會怯場,當日妳的表現很好,和另一位小花女斐斐手拉着手走進教堂,雖然步伐快了一點,但模樣非常可愛。
儀式完結後,妳一頭衝進我懷裡,讓我心裡都開着花,在這個特別的日子,可以看到妳為我最好的朋友帶着祝福走進教堂,是一件很幸福的事。
後來,妳告訴我說,長大以後妳也要當e仔當日做的角色,讓我很詫異,妳不是要當新娘,而是當姊妹,現在我想起原因來了~~~因為姊妹穿的是粉紅色裙子,新娘是白色,所以我贏了。
我告訴妳說:「知言仔,第時妳大個都會好似e仔咁,識到一d好好嘅朋友,當佢地結婚嘅時候,妳就會著到好靚,為佢地嘅婚禮做姊妹(做牛做馬嗰part冇講….)。」
妳一面天真期待地說:「好呀!」
孩子,e仔祝願妳像我一樣,在成長過程中便能遇到能相知相愛一輩子的好姊妹。

2011年1月2日,這封寫給妳的信,不知道甚麼時候妳會讀得到,讀得懂。
記着我們愛妳。永遠地。

e仔

攝於跑馬地聖瑪加利教堂(with e仔’s best frds)

好可愛!!!不過希望十年後的妳塊面會收左水…..

給知言的

中目黑，一個人在途上，20100810

• 回家跟爸爸媽媽吃晚飯，與爸爸知言同桌，知言一味說話，說一會要拿我的電話玩遊戲，我說，不如玩你的玩具，姨姨好多都未玩過，知言咧嘴一笑，好呀，咁你食快d。
• 飯後你說要玩圖書館，給我借書卡，把你的圖書倒出來堆在地板上，我挑了兩本，你再介紹另外幾本，細心的介紹，說每本的好處，這個公仔好漂亮，那些拼起來是一幅圖畫。我看著你，眉頭開了。
• 我挑好了要的書，你替我辦手續，拿出公公買給你的公主電腦筆記簿，按掣，又把書放在其上，模仿你在圖書館看過的手續。只是我太累了，身不由已躺在地板上好想睡一覺，還拿你的棉布書當枕頭。
• 你把書一本一本放好在手提袋裡交給我，我跟你說，知言，姨姨真的要睡一會，你趁我睡了，把我的手擺好，用書本疊起墊在我的手下面，又在我的眼睛上蓋個紙巾，我朦朧間聽見你跟婆婆說，咁樣舒服d。好體貼的小朋友呢。
• 我小睡一會醒來了，發現身邊擺著一盤玩具食物，你還餵我吃，原來怕我起身要餓了。我摸著你的頭仔，心裡好暖好暖。
• 電視上播放著新聞片段，讓人好難過好難過，我哭了，你就跟我說，不要看啦，我們看圗書，說故事吧，你說這個啦。我說不行呢，知言，姨姨想先把新聞看完，你就拿著圖畫書，坐在我旁邊等我。
• 知言，你學會更多的話了，整夜你一直說一直說，公公總是愛微笑著看你，說你「最叻嘴gel gel」，對啊，你很多話，也很愛說話，自己一直說說得眉飛色舞，姨姨好像看到你渴望有玩伴，是這樣嗎？姨姨偶爾才回來當你的伴兒，所以你一直抓住姨姨的手，叫我不要走。
• 知言，這兩天，大家心情都不好，謝謝你為我睡覺時墊著手，謝謝你在我醒來時餵我吃東西，謝謝你在姨姨哭了的時候坐在我身旁。
• 姨姨有時會覺得，好像終於長大了一點，可以一個人去完成某些事，可以在異地旅遊時，獨自一個逛幾小時，可以認識新朋友，可以跟陌生人通電話(雖然不喜歡，但總算可以了)，但還是有很多事姨姨處理不來。
• 姨姨看著你，會覺得重新有了力量，姨姨也不知道為什麼，但是，你的笑臉，能治療我心上的傷痛。

當心情很壞

尤其懷念在海邊的時候

• 心情不好。有太多理由讓人心情不好。
• 刻意避開，或者勇敢面對，也好。
• 在辦公室裡努力整理好文件，不知哪裡出錯了，檔案在電腦存案中消失，遍尋不獲，隻字不剩。
• 同事說的好，電腦的毛病，永遠不要問原因。
• 電腦於我，其實有時像外星生物一樣，我大概這輩子也不會理解它的運作，0101，就構成了這所有。嗯，坦白說，我真的不懂。
• 我懂的唯有是，最抓狂的時候深呼吸，即使面容扭曲，至少我沒有大叫。內心當然有，大聲，用力，咆哮，直到跟知言見面為止。
• 孩子喜歡拿我的電話玩那些小遊戲，但看著她用小手指篤篤篤，突然覺得，這樣太寂寞。
• 我跟孩子說，不如我們玩別的。她想了一下，笑著跑去拿下她的畫板來，跟我玩寫字與畫圖的遊戲。
• 她寫ABCDEF，在下面畫下五個黑點，讓我再畫出5個對應的圖畫，然後玩連線。A配APPLE，B配BOY，我在畫板的下方畫下各種圖畫。
• 我不知道她會幾多英文單字，其實她懂的永遠比我想像的多。
• 我們也寫中文字，她會寫「大、人、小」，我說誰是大人，她指著我，然後問我，小朋友的朋友要怎麼寫。我讓她寫兩個「月亮」的「月」，我說︰「兩個月亮就是朋，因為兩個月亮走在一起，就可以做朋友了。」
• 孩子笑了，在畫板上複習新學的單字。
• 我們拿著畫板畫圖畫，我跟她說故事，一邊說，一邊和她一起畫。我給她畫了一個婆婆的畫像，問她，婆婆吃雪糕時會怎樣？會笑嗎？孩子於是給婆婆的公仔畫上笑臉。
• 我們即興地把故事說下去，我問她想到哪裡去玩，她說要到公園去，於是我們畫草地，也畫太陽，孩子說還有雀仔，於是畫鳥，她說雀仔有好多兄弟姊妹，便一口氣畫上許多鳥兒。
• 後來她給我畫房子，她跟婆婆住一幢，還有姨仔跟舅父，房子有四扇窗。她又給爸爸、媽媽畫一幢，給公公畫一幢，給我跟男朋友，還有豆豆畫一幢。原來孩子懂得，她知道家裡各人的狀況，誰跟誰同住，誰和誰親厚。
• 孩子出生後就讓我媽帶著，姊姊跟姊夫要上班，平素只能在下班後或假日帶她回家去。所以她把自己畫在與婆婆同住的房子裡。比較讓我驚訝的是，公公明明跟她同住，可是她會給公公另畫一座小房子。
• 她都懂得，這的確是我們家的狀況，我爸爸平素就是非常地一家之主的模樣，我媽想看電視劇集，可是我爸要看動物頻道，於是，我家睡房跟大廳各有一部電視，我爸一個人，會霸佔整個客廳，其他人，就躲進睡房裡去，像擠逼戶一樣同坐在床上看電視。
• 我們家人之間感情不差，甚至我可以說，其實我們很好。中間微妙的關係，小小的人兒全部知道。
• 畫圖說故事的遊戲真好玩，連我也幾乎忘了，我們只要有紙和筆，就能夠說故事，發揮想像力，合力去創造屬於我們的遊戲。
• 下一次回家探望孩子時，我要把電話收起來，跟她再想想要玩甚麼，或者她又要教會我新的遊戲。
• 心情太壞的時候，突然想要回家去，把孩子，抱在懷中。

(謝謝知言陪我整個晚上，讓我可以放鬆下來。抱一個。)

by mei ee

知言來訪

知言第一次來探望大豆，大豆一直躲在被底，我把被子掀開讓她們可以打個招呼，say個hi。大豆嚇得瞪大了雙眼動也不敢動，我伸手摸摸牠安撫牠，著牠不要怕，牠回我嬌柔的喵喵喵，好像要向我投訴似的。知言也乖，我說大豆膽小，不要大聲說話，如果大豆太怕，會發出可怕的嘶嘶叫聲，不過不用擔心，大豆不會咬你啊，只是牠在裝作我很厲害，想嚇走知言。知言瞪著眼一面聽一面點頭，柔聲地叫︰「大豆！大豆！我係小朋友唻架咋，唔駛驚架！」

這孩子，融化了我們一家人的心。她，就像個小小的太陽。這比喻可能太陳套，不過卻是我最真實的感覺。

後來，聽姨仔說，知言回到公公婆婆的家裡時，第一時間大大聲告訴公公︰「大豆好怕羞啊！」希望下次知言再來探大豆時，他們真的可以交個朋友。喜歡小動物的孩子，會成為一個善良的人，我一直是這麼想的。

可怒也。

接放學遇上下班繁忙時間, 我明白大家上了一整天班一整天學又累又餓歸心似箭, 要禮讓或許真的有心無力, 所以, 每次大袋細袋加上抱著36lbs+熟睡人仔, 我會選擇搭頭等或者多等一兩班車, 遇上橫衝直撞的人寧願讓他們先行一步。

我已習慣無人讓我, 不是說讓座, 只是想, 有人會讓開一兩步讓我可以下車, 不用像是攬球員一樣邊護著人仔個頭邊大叫「唔該借借」邊硬衝出去。
或者, 有人會讓開一隻手/一個patpat位, 讓我抱著人仔也可以扶一扶那枝垂直扶手, 不用下下表演平衡功夫。
或者, 有人會稍移玉步, 高抬貴手踭, 不再頂著我那個己經很重的大袋, 再在我肩頭百上加斤。

真的已經習慣, 不過今次真的意想不到, 整個月台站滿人, 有學生有上班族有男有女, 當大家聽到有人大叫, 全部轉身望向月台邊, 看見一個戴著墨鏡盲人把盲公竹敲在正關門的列車上, 著急的問:「我只係想知邊邊係月台, 唔想跌落路軌!」

全部人, 竟然無一個人有意欲幫忙, 只我一個人大叫「企定唔好郁!」

然後, 竟然仍是無人行動, 就我一個女人仔揹著大袋抽著書包抱著睡得軟趴趴人仔走過去, 硬頂著騰空一隻手, 捉著那盲人的手踭帶他走向扶手電梯。

沿途, 所有人眼望望, 沒有人幫忙, 塞在扶手梯梯口的人群不但沒有意圖讓開, 更有後來者硬衝過來, 於是, 我和那盲人被迫在電梯口分開, 他靠著盲公竹順利撥開人群, 我只好稍等人群先行。

遙望他到達地面往前走, 差點撞在牆上也無人理會。我只可以在後面默默祝他平安。

我好想知, 究竟誰才是盲?

記低此事, 一定要告訴知言, 甚麼是對, 甚麼是錯, 甚麼該做, 甚麼不該。

20100203

知言你說。

知言,

看見我哭, 你說, 「媽媽咩事呀?」爸爸說媽媽不開心了, 你皺一皺眉,「媽媽唔好喊啦!」我哭不停, 你便用稚嫩的嚴厲聲音說:「一滴眼淚都唔准流!」

哭過了正在發呆, 在一旁玩耍的你突然跑過來輕拍我的肚子, 「媽媽, 搞錯咗啫! 唔緊要~」

夢中轉醒, 你跑進睡房大叫「媽媽! 起身喇!」然後爬上床躺我身邊跟我閒話家常, 把上學的情景一一說給我聽, 老師播了飛機升降的聲音, 一位同學仔猜對了, 你興奮說起上次到星加坡坐飛機的經過, 老師卻說小朋友不可以在老師說話的時候插嘴, 然後, 玩撕紙, 排隊去洗手間, 吃茶點, 看卡通, 等婆婆接放學。你有條不紋慢慢一一細說, 媽媽聽得津津有味。

突然你記起在客廳的婆婆要出去查看, 跑到房門你轉過頭來問我, 「你會唔會喊架?」又說, 「唔緊要, 我好快番嚟喇~」

有時候, 你會忘記了, 在電話裏跟我說, 「我好掛住細魚仔呀!」知言, 媽媽也是一樣掛念魚仔呢。

下一刻, 你又會看著我的肚子, 「哈, 你係咪搞錯咗無魚仔架?」我眼紅紅, 你又會抱著我輕拍我的背, 「唔緊要~」

然後好久, 你都沒有再提起魚仔。

知言, 媽媽知道, 你在擔心我。

知言, 三歳的你理解能力之高出乎媽媽意料, 你的安慰也的確撫平了媽媽起伏的心情。

謝謝你, 小知言, 還好媽媽仍然有你。

媽媽
090921